天堂與地獄

       小時候的課本以天堂與地獄來比喻海峽兩岸,告訴我們大陸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們要早日反攻大陸來解救大陸同胞,現在已兩岸開放我們知道大陸並不是小時候所以為的地獄,而台灣也不是天堂了,然而在第一次的大陸之行,我卻有個天堂與地獄的經歷。

        在準備這趟旅行的過程中早有網路上的前輩告知,在中國自助旅行搭火車是很重要的經驗,而我的絲路之行也是以火車為主要的交通工具,刻意避過了八月底的開學潮,不想跟一堆學生擠火車,事先也上網查了火車時刻,一路上都還蠻順利的。最沒有把握的行程是從敦煌到哈密這段行程,敦煌有兩個火車站,一個在柳園,從市區搭車還要約兩個小時的車程,另一個新的車站在敦煌市區不遠,不過班次很少,我查到只有一個班次還是夜車,如果沒位子就得搭車到柳園再換火車。

         到了敦煌買車票時才知道敦煌到哈密已經沒有火車了,而且從柳園到哈密最近幾天火車的座位全都滿了,所以只好買了從柳園到敦煌的站票,想說只有三小時,站一下就到了。大陸的車票很奇怪,即使是站票還是有寫車廂號碼,不知道這個號碼到底有沒有意義?不過和艾美莉兩個人還是乖乖的到十三車的位子等車,火車進站後車門打開大家開始上車,但是惟獨十三車車門沒有開,只好從十四車車門上車再往十三車的方向走,人很多上車速度很慢,跨出十四車車廂的第一步我才知道為什麼十三車車門沒開?原來車門口躺了一男一女兩個人,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我們很鎮定地跨過他們的腳,然後就發現走不動了,原來前面已經擠滿了人,回頭看十四車廂,才發現走道裡坐滿及躺滿了人,根本過不去,我被這景象嚇到了,兩個人各背了前後兩個大背包,就卡在兩個車廂中間,動彈不得,而且沒有地方可以卸下背包,不知該怎麼辦?

        更慘的是,賣零食的小推車居然在這個時候還盡忠職守的出現,要求我們不要擋路,我告訴小販先生,前面走道都是人過不去了,小販先生告訴我們,第十六車廂很空,可以到那裡去,問題是這裡都是人根本過不去,但是盡職的小販先生仍然堅持要推著推車賣零食,我們想辦法擠擠讓出路來讓他過,然後決定跟著小販先生走,反正卡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不管十六車廂有沒有空位,總得走出這裡找個地方放背包及站著。

        小販先生不虧是火車上的地頭蛇,他嚷嚷著把躺在地上的人叫起讓路,沒人敢說什麼,大陸人之多奇葩也不少,這些好不容易搶到走道位子且睡著正甜的人們或坐或躺的稍稍挪了身子,然後小推車就這麼慢慢往前移動了,而他們仍繼續睡著大頭覺,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這景象,然後跟著走,艾美莉跟著我走,跨過重重人群,身後的大背包不時會撞到坐在扶手上的人,我也趕緊道歉,希望儘快到達十六車,或有一個棲身之處。雖然只有兩個車廂,卻走了很久,而且一路上都是滿滿的人,實在不太相信十六車會有位子。

        到了十六車,仍然是一樣擁擠,這是最後一個車廂,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認命地尋找可以放背包的地方,卻還是沒辦法。一位穿著制服的先生告訴艾美莉和另一位男性乘客,餐車有位子,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不過網路上的前輩們在找不到容身之處時也都會到餐車,只要多付30元的餐費就可以坐到下車,我納悶著,如果餐車有位子的話,這些人為什麼還要躺在這裡?那位男士立刻神勇地扛起箱子拖起行李箱往餐車走,我和艾美莉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也只能跟著走,餐車在十一車,我們得原路折返,就這樣艾美莉跟著神勇先生,我跟在最後,再度跨過人群,往十一車前進,所有的乘客又被我們騷擾了一次,他們疑惑地唸著:怎麼又來了?

        到了十一車,經過同意才可以進門,付了30元,先在廚房的走道上等,我不清楚遊戲規則,不知道我們到底能不能進餐車,不過走道上人不多可以卸下行李讓我如釋重負,餐車的小姐很貼心,拿了板凳給我們坐。幸運的是餐車上剛好就剩三個位子,進了十一車我們倆的命運從此大大不同,從原來在人群之中找不到容身之處還到處被嫌棄到現在在豪華的餐車裡,車上有位子有桌子有餐還有很強的冷氣,餐車的小姐很熱心,看得出我們是外地人,且背包放在走道會檔路,還幫我們找地方放,突然覺得自己從地獄到了天堂,不久前才狼狽到連站的地方都找不到,走一步都要很小心的怕踩到人或被人罵,現在居然有人幫我放行李,我一下子飛到了雲端。 

         這趟旅行我很幸運地遇到了這樣的經驗,更幸運的是這個狀況只讓我體驗了半個小時,沒有全程都卡在人群之中。雖然原本很希望不要遇到,遇到後才了解為何前輩們說這是很重要的經驗,我想這半個小時讓我看到及感受到很多,這也是自助旅行才會有的寶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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